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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选择谁埋单

桂 杰 《 中国青年报 》


  
   
钱美丽》
孙 未著
作家出版社

    这是一部小说,但是能足够倒映出现实的影子。
   
    在孙未的小说《钱美丽》中,《完美生活》杂志社的小编春春,一边闷头工作一边开着网店,粗粗计算一下,小店每个月竟能赢利一万元。既然如此,何必寄人篱下每天辛辛苦苦打卡上下班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春春飞快地交了辞职信,回家专心经营她的网店“春天小铺”去了。
   
    第一个月,交易量稳步增长,可到了月底结算,赢利还不足千元。第二个月,网店依旧门庭若市,却也只有区区几百元的利润。春春冥思苦想才明白,自己的赢利只有在《完美生活》这家“总公司”的羽翼下才能做到。快递费、电话费、ADSL的月租费、电费,甚至还有自己用编辑部饭贴吃的午餐钱,这些成本算上以后,利润就抵消得一干二净了。
   
    没有了《完美生活》这个兜底的地方,春春的完美生活也就不复存在了。春春选择回来,哪怕打扫卫生都可以。
   
    走人的念头,才女钱美丽也有过,她以前在《完美生活》当牛做马是为了挣三千块钱养家糊口,而当她给一个编剧做枪手,十几万的“巨款”揣进口袋之后,她终于觉得可以理直气壮地递交辞呈,不必再为这几斗米折腰。
   
    没想到,让钱美丽留恋这份工作的理由居然与钱无关,而是一种习惯。每天早上起来之后不来单位,要去哪里?整整一个白天本来有很多同事一起谈工作,今后该跟谁说话?一连串的问题将她牢牢锁定,一番纠结后她发现给自己兜底的不光有金钱,还有几年下来养成的习惯。于是,一纸辞职书换来的是加薪一千元,雄心勃勃的钱美丽只是在原地踏了一小步。
   
    《钱美丽》这样的小说明摆着是给那些在公司里“蠢蠢欲动”的各路能人提前打预防针的。
   
    我的好友笑笑在一家国际公关公司当副总裁,海归背景,房子在北京买了两套,出有车,食有鱼,什么都不缺。有一阵她狂热地想辞职创业,后来扳着手指头算算账,自己一个月的开销过万,客户却没有几个兜底的。于是在和密友在外干了几个月之后,彻底宣布退出。“房子卖不出去就得供,现在的公司好赖有我的老板椅和免费的咖啡喝啊!”
   
    另一位朋友在电视台工作,业余时间出来和朋友弄了一档节目卖钱,轻轻松松就挣了电视台薪水的两倍。彻底辞职的想法不是没有,但条件是必须要落上一单位,“找个兜底的,要不然这退休工资找谁要去?”这是他的理论。
   
    和《完美生活》苟且活着的编辑一样,都是兜底人生让理想的脚步变得踟蹰不前。最后的结局是只能坐在小小座位的一角,观看这浩大的金钱世界匆匆向前,观看每一个人在金钱的漩涡中悲喜参半地折腾。描摹出兜底人生的图景本身已经充满残酷,逾越这样的生活,我们还缺少怎样的动力呢?看了《钱美丽》之后,催促我找寻答案。
   
    不久前,无意中读到了优米网创办人王利芬的一条微博:
   
    “前天遇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朋友跟我说要不要离开一个大机构,我说当时我出来时算了算离五十五岁退休前大概共收入多少,这个数我自己是否可挣回来,还有我的心态是否可以承受别人因我离开一个所谓的大机构后轻视我。就这两点,这两个前提换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太值了!每个人的选择自己埋单,死亡前总结算。”
   
    我突然豁然开朗起来。金钱加心态就是放在兜底人生天平那端的东西,把自己想清楚了,我们才能告别所谓的兜底,才能有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编辑:Shan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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