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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选择焦虑中

中国青年报 方奕晗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能收到年轻读者发来的电子邮件。这些写着“迷茫”、“我该怎么办”的来信,十之八九是有关选择的----面临毕业,该考研、该出国还是该工作?是要留在北上广从底层打拼,还是回到父母身边守家待业地谋求发展?是去收入更高的外企,还是去环境更稳定的事业单位?
   
    有此疑惑的通常都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他们有能力获得诸多机会,有资格在N多offer之中挑三拣四,任凭别人在一旁羡慕嫉妒恨。那些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的蚁族,真要有哪怕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肯定一下子冲上去紧紧抓牢,哪还顾得上左右摇摆犹豫不决呢?
   
    一个朋友说要跳槽,简历发出去不到一周,三四个offer找上门来。本来是件挺高兴的事,结果反倒搞得她苦恼彷徨。这些寄来录用通知的公司就像填报高考志愿时没拉开档次的几个二本院校,各具优势,却又都没那么好。
   
    第一家,离她住处很近,坐车两三站地,想走路的话也就15分钟,确实很方便,比起那些动辄花一两个小时在路上的上班族,优势明显;第二家,收入比别处高一个档次,比起现在的薪水,涨幅30%%,这很让她动心;第三家,提供的工作岗位和内容与现在几乎一样,上手快,从前的资源也都能派得上用场,发展机会无限;第四家,不用坐班,每天在家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按时交活儿就算完成任务,这种自由安排时间的日子令她神往。
   
    于是她就迷茫了,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像人们都在追求“好工作”一样,仔细想想,《武林外传》故事里的杨蕙兰一直在试图寻找“好男人”,但也正是这三个字让她屡屡迷失方向。
   
    最开始的时候,杨蕙兰眼里的“好男人”就是武功高,于是她设擂比武招亲----先是打得老邢跪地求饶,接着来了一出“血洗七侠镇”,打遍天下无敌手,好容易输了一场,还是败在郭芙蓉这个小女子手里。那会儿佟掌柜劝过她:你的另一半,就一定要有一身好武功吗?
   
    第二次出场,杨蕙兰卖起了菜刀。在那之前,她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卖出了将近三百把菜刀,为的就是在“菜刀门”这个传销组织中尽快晋级,以获得和帮主见面的资格。虽然连人家帮主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但“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才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帮派发展得这么大”----这次,“好男人”对蕙兰来说,意味着才华。
   
    还有被她长期视为“备胎”的李大嘴,憨厚、老实,始终不离不弃。面对这种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的男人,杨蕙兰也打心眼儿里感动:“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男人,心地善良,为人又很正直。”
   
    最后是关中最大的财主杜子俊,“十家票号有八家都是他的,剩下两家还有他不少股份,咱们镇上的钱掌柜,在他面前连个中产阶级都算不上。”和这个男人交换过定情信物之后,杨蕙兰还是逃跑了。杜子俊哪儿哪儿都不错,除了他那个狠叨叨的娘。
   
    于是,杨蕙兰也迷茫了,一次次地选择,再一次次地放弃,永远都是浅尝辄止。
   
    无论是面对N个offer还是面对N个男人,选择越多,就意味着你可以从越广阔的范围之内挑出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同时也意味着你需要放弃的更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压力呢?
   
    一个朋友去拍婚纱照,拍的时候high得不得了,在摄影师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她纵情地摆着各种各样的pose。五六套服装、场景,好几个妆面造型,反正是套餐价包含的内容,不拍白不拍嘛。
   
    可到了选照片那天,我这朋友怎么都笑不起来了。要从1000多张照片中选出三五十张,修片入册,简直比登天还难。看这张也好,那张也舍不得扔,给她急得都哭出来了。这时候她后悔了,早知道当初不拍那么多就好了。
   
    这种由于信息太多、无法选择而引起的一系列问题,在心理学上被称为“选择焦虑”,而弗洛姆在《逃避自由》中也提到,当人面对大量的自由选择时,反而会不知所措,于是宁可逃到没有自由的环境里去,以寻求安全。
   
    选择焦虑其实很普遍,甚至我们每个人随时随地都能遇到。领导布置给你一个任务,必须今天完成,于是你加班加点,终于赶在午夜12点之前交上去了。可如果领导布置给你两个任务,可以今天交也可以明天交,麻烦就来了----先做哪个?今明两天各做一个,还是一口气弄完?于是你先要花些心思做决定,没准过一会儿还改了主意,搞搞这个,再弄弄那个,效率反而更低。
   
    认准某一个机会拼尽全力,远比在每一个机会上浅尝辄止更容易成功。
   
    每一个选择都有它的优势,也自然会有它的劣势。即便真的出现一个接近完美的,那天底下那么多人,凭什么馅儿饼就一定会砸到你头上?所谓选择,无非是要真正面对自己内心的需要,认清自己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找到它。如果实在无法抉择,那就一咬牙一跺脚,然后奔着一个方向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选择的权力也意味着需要承担的责任,既然决定了,就要承担起选择的后果。就像杨蕙兰,既然最终选择了和杜子俊在一起,就必须面对他娘设置的种种障碍----测忠心、考定力,忍辱负重、百折不挠。
   
    结果呢,不出所料,千辛万苦之后,杨蕙兰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编辑:Shan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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