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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帅自述:我漂来走去的人生(二)

新民周刊


  
   
我怎么就离开北京了呢?

   
    我们家一直都这么漂来走去的,没有太强的“我是哪里人”的概念,但我当时觉得自己在北京读书,在北京呆下来是天经地义的。直到1989年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我们那届可能是最后一批国家包分配的大学毕业生,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又要面临(户口的)选择了。
   
    我们那一届毕业生留在北京的机会很少。我学分比较高,学校问过我要不要留校,那时年纪小,23岁,傻乎乎的,经不起这种考验。当时就想搞创作,觉得拍电影的留校当老师不太适合,稍一犹豫机会就失去了。后来北影厂提出要我过去,但没多久北影厂的机制也变了,又去不成了。
   
    当时大部分同学都比我聪明,他们知道北京户口多么重要,他们按兵不动,比较有韧性,哪儿都不去,就死耗着。反正学校也只能把你的户口压着,你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慢慢寻找机会,最后大家的户口也都落在北京了。当时我不敢扛,觉得很恐怖,没有身份怎么办?再加上分配到了福建电影制片厂,那边答应让我过去就拍电影,我就去了,把户口和档案都调去了福建。一到那儿我就后悔了,从此我和北京就没关系了啊,一辈子都是福建的了。我在北京生活学习了10年,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我恐慌了一段时间的。
   
    刚到福建时我就下定决心了,什么行李都不买,什么家具都不买,就一张床,被褥刷牙杯子毛巾弄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因为我知道多一样东西就多一个负担,就多一个累赘,将来想走都走不了。那时候领完工资,250元钱肯定压在枕头下面,用来买机票的。那时回一趟北京坐联航250元,这个钱打死放在那儿不能动的,剩下的买烟。开始住厂里招待所,后来给了我一个宿舍,我就拣了个沙发搁在宿舍里。
   
    在这期间我就折腾剧本,折腾了五六个剧本。听说同班同学胡雪杨已经在上海开拍《留守女士》了,我把这个意思和厂长说了,结果厂长表态说,我们大学生要锻炼五年。我一听,没散会呢,喝完水出去,跟人打招呼说我走了。我回宿舍去把包一拿,把钥匙给了人管着,走了,从此就一直没回去上班。我回了北京。
   
    现在外地人在北京可以租房买房买车,可是当初我连买手机都不能写自己的名字,要借北京朋友的身份证件。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户口不在北京带来的问题,是我第一次申请护照要去温哥华,当时想申请因公出差,需要各种证明。那时候我已经长期不在福建厂上班了,但我的户口和档案还在那里,被厂里管着,批不下来。这时我才知道,哦,原来户口这东西真这么厉害。
   
    半年后我要去一个电影节,这回必须得把护照弄下来。北京不可能给我办,所以又重新回到福建。那时候穷,机票很贵,来回得两三千块钱。坐火车吧,得三天三夜。我在毕业分配时坐过火车去福建,太痛苦了。关键是折腾回去还不一定能办成,签这签那,缺这缺那的。
   
    最后终于办下了一个私人护照,结果因为是在福建注册的,签证又非常麻烦。福建那边的移民偷渡比较厉害,我恰恰拿了一个福建护照,每次签证官都给我脸色看,我只能是低三下四的。他一看你护照,如果你一次都没出过国,他就怀疑你“你要去干吗,是不是要偷渡”,如果你签过许多国家,他也怀疑你“为什么你半年就一下用满了,为什么去这么多国家”。护照5年到期,在其他城市办延期可能比较顺利,但在福建,不仅人要亲自到场,还要再经历一遍当初第一次办理护照时那样的程序,这太恐怖了!太麻烦了!所以2004年左右时,我把户口迁到了河北涿州的朋友那儿。(待续)(编辑:Shann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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